10月26日《江淮晨报》的《晚霞》版上刊发了一篇题为《老了,就甭再累了》(下称《老》)的文章,对退休职工再就业说三道四,我拜读之后如骨鲠在喉,有话要说……
先说退休职工能不能再就业。这个问题在发达国家早已是不成问题的问题,连美国总统克林顿退休后都到处忙活,且拿高薪;加拿大七老八十岁的老人成天乐呵呵地打工、创业,都习以为常;但在我们国家如果倒退二、三十年,那肯定是非法的,是道道地地的资本主义、个人主义,轻则会受到批判,重则会被取消退休资格或扣发退休金,即使不受批判和惩处,当事者也会觉得理不直气不壮,因而只能躲躲闪闪,羞于见人。然而,我们的国家毕竟进步了,社会也开放了,现在退休职工再就业不仅无可非议,而且还受到社会的提倡和尊重,在一些大城市如北京就在雍和宫里专门开设了中老年人才市场,笔者退休后还实地去应聘过。可是《老》文却说什么“老年人既退之,应歇之,没有必要再累了”;如果“认为自己还年轻,还可以干一番事业”,那也不应去搅挣钱的活,而“应多从事公益活动”,否则就是“把欲望盯在钱上”。这真可谓“站着唱歌不腰痛”!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万万不能。现在我们还是身处发展中国家,我们的国民收入还不高,一般的工薪族所得除了养家糊口都所剩无几;另外,有的家庭父辈的铁饭碗虽然捧到了头,但子女在这社会转型期往往难免遭遇下岗、失业之忧,孩子们的温饱都成问题,你老头子退休在家能呆得住吗?能潇洒地去从事那些不仅拿不到钱而且还得贴钱的救助、帮扶、献爱心之类的公益活动吗?当然,从事这类公益活动应当提倡,可作为退休职工的选项,但不一定就“应多从事”,更不是唯一的选项,那要根据各人的情况和情志而定……
再说退休职工再就业虽然可以挣点钱,亦如《老》文作者所言,在其所在县城的教育部门,有“许多老年退休人员到民办学校操旧业。他们当中每月工资800至1000元,1000至2000元不等,有些学校可能还要高点,这些老年教师双重收入确实令子女们高兴,令亲朋好友羡慕,令一些没有再登讲台的老年朋友刮目相看”,但这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现在是市场经济,教育市场上既然对退休教师有需求,退休教师当然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去应聘。须知这些民办学校的当家人是会精打细算的,他们用高薪所聘之人决非庸碌之辈,其间不乏能为他们成倍地增加效益的名校名师,只要这些老师能保持晚节,以诚待教,多挣的钱又能如数交纳个人所得税,那是无可非议的。说退休职工再就业一点也不“把欲望盯在钱上”,那可能有点伪君子之嫌,但如果说那完全是为了钱,又似乎说得刻薄了一点儿。从我县走出去的中学教师孔凡礼先生,现在已是国学界公认的顶尖级宋代文学研究专家、著名的国学大师,但他1200多万字的著述和主要研究成果都是在退休后20年间完成的,这期间国家有关部门曾先后两次要把他由中学退休教员升格为正式在编的教授级人物,从而使他获得相应的工资、津贴、医疗和住房待遇,但他却一一婉辞了,因为他知道“鱼与熊掌二者不可兼”,当他戴上编审、研究员之类的头衔后,就会有许多公务和责任缠身,计划中的学术研究在有生之年就难以完成了,可见他退休后忙了二十多年并非完全是为了钱,主要的还是为了成就自己所钟爱的事业(详见《安庆晚报》2006年10月30日《皖江人物》版)。
总的来说,退休职工有条件再就业挣点钱,既可以继续为社会做贡献,又可以为自己多攒一点养老金,是大好事。大家知道,现在压在我们头上有三座新的大山,即住房、教育和医疗,许多老人到退休时都还不能完全摆脱这三座大山的压力,特别是医疗,一进医院就花钱如水,几千几万转眼间就流进了魔洞,如果在身体尚好时多攒一点,到时也可以给家庭和子女减轻一点负担,这又何乐而不为呢?可是《老》文的作者对此却一股脑儿说出了许多危险和危害。比如说“某位退休校长”,“任教一年有余”,终于“壮烈地倒在课堂上”。这可能是实事,但有的退休老人没有再就业,不是也壮烈地倒在麻将桌下了吗?还比如说老年人再就业是“争年轻人的饭碗子”,这就言之过重而且有悖我们的时代精神了。市场经济的原动力就是竞争,在职场上如果青年人竞争不过老年人,那既是喜,又是忧;喜的是我们的老同志还没有被时代所淘汰,忧的是在我们的后代中还有人缺乏竞争力。不过这不要紧,因为青年人有的是时间,一旦被淘汰了还可以再学习,从而提高生存能力,开拓发展空间,到时靠自己的能耐争得一席之地,比靠老年人故意让出来的位子好。《老》文的作者对退休职工再就业虽然婉拒力阻,但他自己却象鸭子划水那样发狠地从事再就业、挣钱,只不过他从学校退休后没有重返课堂执教,而是躲在家里写文章给报纸投稿挣稿费,就在他发表《老》文的同一份报纸上,同时还发表了他另一篇文章。能在同一份报纸上同时发表两篇稿子,业内人一看就知道他那两条“鸭腿”在水里划的是多么地狠,多么地勤!由此可见,他对退休职工再就业说三道四不仅是言不由衷,而且可以说是象赵本山演戏那样忽悠人,其实根本不必多此一“主”……